下班后,朱妍便去小区门口的报刊亭买以往喜欢看的杂志。她算准了那本期刊是在当发行,谁知一问店主,竟因为连绵雨,导致运输延迟,杂志还没到位。朱妍失望地转,顺手拿了一份当的报纸,便往美容院的方向去了。
下班的时候,沈建城打电话给她,说是晚上青岛那边来了一个大客户,不能回家吃饭。沈建城是她的老公,在一家贸易公司做销售工作。他们是经介绍认识的,结婚两年多了。她想了想,觉得回家也是闷着,便上了一辆途经“娇娇”美容容的班车。生活中,除了读书看报,上美容院是朱妍的另一大嗜好。都说爱美是女的天,朱妍也不例外。在她看来,自己不够漂亮,眼睛不够大,皮肤不够白,脸上零星有几颗小雀斑,怎么也洗不掉。更糟糕的是,她已经不再年轻,再过几个月,她就要跨过二十八岁的门坎了。
“娇娇”美容院在明星花园的左侧,离她家有一站路的距离。下了车,她没忘记去旁边拉面馆要了一份鸡蛋面。三番五次的经历,让朱妍学会了做美容之前一定要先填饱自己的胃,不然几个小时的等待时间不仅让自己的骨吃不消,胃也咕噜直叫。美容院的小陈隔着玻璃墙见到朱妍,连忙为她开门,像往常一样亲热地叫她妍。朱妍在小陈的带领下去了二楼的护理间,然后娴熟地用清水与洗面将她的面部皮肤清洗。
小陈一边做事,一边和朱妍聊天。朱妍打心底喜欢这个女孩子,她很热,待彬彬有。她一直记得第一次在朋友的介绍下来这儿开服务卡的时候,小陈一直耐心地讲解服务项目,不卑不亢,不像有些店员,往往会借机夸大其词。所以她每次来这儿,都是指定由小陈服务。久而久之,店里的员工也不再和小陈争顾客了,看到朱妍来了,会喊一声,小陈,妍来了。
在聊天过程中,朱妍得知,小陈是从北方来这儿的,跟个这家店的老板学了几年艺,便在这儿扎根了。小陈有一个朋友,在一家车行洗车,两的感很要好。朱妍笑她,你们年轻就是好,爱得轰轰烈烈的。小陈就在一旁笑,眉眼眯一条线,看样子是甜到了心底。
小陈的动作很麻利细致,手在朱妍的面部滑动,她还告诉朱妍,每天使用润唇膏不要超过三次,清晨是最好的洁肤时间之类的美容常规。等到一切护理完的时候,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。做过最后一次面部清洁后,朱妍把脸凑在镜子前,小陈在一旁笑,妍,看起来年轻了很多。
朱妍一惊,年轻了很多,难道我真的很老了?看着小陈一脸真诚,话究竟是没有说出来。她知道,她真的开始老了,再也不像十五六岁的时候,水嫩的红润的肌肤已经为历史了。再怎么护理,终究是抗不过年华。
下楼付帐的时候,朱妍感觉到周围似乎有一种眼光在追随着她。她顺着看去,盯着自己看的是一个四十左右的,一灰色的休闲装,笑意盈盈地看着她,似乎有话要说。朱妍觉得这种眼光很熟悉,似乎在哪儿见过。但她只是在疑惑刹那之后便回过神来,熟练地刷过卡之后便离了美容院。
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,沈建城还没有回来。对于沈建城的应酬,朱妍早已经习以为常。照理来说,自己的经常晚归,她应该保持一种戒心。但她没有,她甚至从来没有为沈建城的晚归而恼怒过。她相信沈建城,是呵,沈建城那个她太了解了,老实,憨厚,不会说话。好在他们互相理解,尽管她一直不赞沈建城去做什么业务工作,他哪是那块料,他甚至连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好,关于他和客户沟通的笑料比比皆是。但沈建城却偏偏着了,信誓旦旦一定会拿出好绩给她看,她不忍过多干涉他,便由他去了。
沈建城不在家的子里,朱妍喜欢看书读报。在她看来,阅读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。她有着非常好的定,从来不为电视剧里或者书中悲惨的节或喜或悲。生本来就是如此,来来回回,你总是要接受的。但她又非常享受别的故事,那么有激,思来想去,到底是自己的生活平静了一些。但是平静并不代表她厌倦,像她和沈建城,生活够平静了吧。不地,朱妍倒是喜欢喜欢看沈建城早出晚归,或者在球赛面前痴的样子。她觉得很踏实。是啊,归根到底,平淡只是生活一种,未尝不可。
晚间十一点,沈建城回来了,是被两个同事架着同来的。他喝了一些酒,不对,不止是一点点,连衬衣上都沾满了酒精的的味道。朱妍捂着鼻子帮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下来,放了些热水扶他进去洗澡,听着沈建城半醉半醒在浴室里将水弄得“哗啦”作响,她有种感动。沈建城也是为了多赚钱,才会这样舍命去陪酒,认识他这么多年,他哪里能喝什么酒啊。正在想着,手机突然响了,是简小燕。
简小燕是朱妍的高中同学,比她大两岁,算是多年好友。记得上学那阵一起逃课,一起欺负弱小的生,同学咬牙切齿,说她们狼狈为。简小燕在电话里向朱妍诉苦,她怀疑她张浩明有外遇了。朱妍惊讶得不行,张浩明是简小燕的老公,元旦的时候她才去参加过他俩的婚,这才半年不到,就有外遇了。朱妍劝她还是理智一些,在没有证据之前最好不要轻易下结论,伤感。简小燕幽幽地说,伤什么感,女的发都飘到衬衣底了。
朱妍搜尽了脑海里的词汇,好不容易将简小燕的绪安顿下来,沈建城又在浴室里排山倒海地吐了起来。她匆匆收线,然后去帮沈建城收拾。浴室满地都是污秽,她耐心地打扫一番,然后伺候沈建城穿上睡衣上了床,自己却一未眠。
沈建城醒来的时候根本想不起他前醉得一塌糊涂,他醒来后匆匆忙忙就赶到公司去了。朱妍在报社工作,上班时间比他晚一个小时。她看着沈建城离去的背影,突然觉得子索然无味。
午休的时候,朱妍突然想起简小燕跟她说过的事,忙打电话过去探况,简小燕的口气还是没有松,一口认定张浩明肯定做了对不起她的事,并且正在冷战期间。朱妍问她打算怎么办,简小燕坚决地说,我要跟他离婚。
朱妍傻了眼,按简小燕的格来说,张浩明倘若真的有了外遇,简小燕绝是是忍不下这口气的。只是离婚这个字眼太残酷了,简小燕单了二十九年,好不容易才相中了一个张浩明,两个爱得要生要死的,事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。
挂断简小燕的电话,沈建城又打了过来。他大概是想起了醉酒的事,向朱妍道歉来了。朱妍笑了,这样吧,晚上你陪我去修眉毛,就免于责罚。沈建城爽快地答应了,还跟朱妍耍起了嘴皮子,别说是修眉毛,下油锅我都陪你去。
朱妍在公车站等待沈建城的时候,他突然来电说去不了,因为客户要去邻镇考察一个项目,指定让他陪同。朱妍有些失望,但还是理解了他,客户就是上帝这个道理谁都明白,谁能得罪上帝呢。于是她一个去修眉毛,还是“娇娇”美容院。去之前照例去吃了一份饺子和一些凉菜,简单的将胃打发了。在美容院,朱妍再一次遇见了上次遇见的,他还是一浅灰色的休闲装,坐在大厅里,由于都是女子在其间穿梭,他看起来显得极为另类。他照样笑意盈盈地看着她,她貌一笑,便随小陈进了美容间。小陈照旧和她聊天,说是庆节打算结婚。朱妍也觉得挺高兴,她喜欢看见幸福。
到时候给我消息,我一定去。朱妍说。
小陈显得格外欢喜,妍,你肯来我太高兴了,到时候一定通知你。她认真地用笔抄下了朱妍的电话号码,还核对两次,然后把号码放到她的工作包里去了。朱妍突然想起大厅里那个奇怪的,便问小陈。小陈说,是啊,那个确实怪怪的,我们这儿是给做女美容的,他却隔三差五地过来刮胡须。不过老板说,只有顾客拒绝你,没有你拒绝顾客。所以对他的刮胡须要求,我们照旧服务。
朱妍去收银处结帐的时候,那个着休闲装的还在。朱妍了出了门,他却追了上来。还是一脸笑容,小,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?
朱妍反问,哦?
从也笑,我也记不清楚在哪儿见过你,但请相信,我是真的见过你。我叫谢云,你呢?
原来是这样,朱妍想,这种搭讪的方法也未免太俗套了些。她不禁笑了出来。朱妍说,对不起,我没见过你。
然后朱妍便也不回地走了。一路上她的心都是相当美好,美容院遇到的那个恭维的态度让她一下子自信起来。以至于沈建城回家的时候,她正一边抹家具一边哼着歌。沈建城觉得很惊讶,难得她有如此的兴致,竟然哼起了小调,这是以往不曾发生的啊。沈建城问朱妍有什么喜事,朱妍说,哪有什么喜事,只是想唱歌而已嘛。
朱妍看似撒娇的表一下子挑动了沈建城的神经,他抢过朱妍手中的抹布,一抱住她往卧室里走去。两个许久都没有尝试过这样的畅快,总之,那一,沈建城挥汗如雨,朱妍在他的子底下,百媚千娇。
朱妍上班的时候,不忘关注简小燕的事。她实在不希望她的好朋友婚姻触礁,当简小燕左挑右挑在那一帮同学当中是出了名了。朱妍记得第一次见张浩明的时候,就觉得简小燕挑对了,他能给简小燕带来幸福。只是,朱妍每次从简小燕那儿得到的讯息都是说他们俩正在冷战期。冷战是一个多么危险的词语,稍有不甚,便会撕破脸皮,满盘皆输。
结果简小燕还是没有让她失望。半月后的一天,朱妍正在单位整理材料,突然接到简小燕的电话,电话中的她声音高涨,心十分明亮。简小燕几乎是在电话里朝她喊道,朱妍,是我误会张浩明了,那根发是他的,上次他回家,他帮他洗的衬衣。我已经向他道了歉了。
朱妍听得出,简小燕的声音中有种重归于好的幸福,或者说,他们的感更稳定了,更甜蜜了。事实上,很多时候,恋之间,夫妻之间要需要一些小挫折来调剂的。朱妍听到这个消息,打心眼为她的朋友感到高兴。
沈建城的事业有了些起色,那天,他拿出一大叠钱交到朱妍的手上,说是这一期的提,让她去银行交房子的按揭款。沈建城说,你还记得不,就是那次让我喝醉酒的那个客户,他们把所有的单都交给我来跟进了。
两个月之后的一个周末,朱妍和沈建城一起去“娇娇”美容院。小陈打电话给朱妍,说是他们开通了美发服务,让朱妍有兴趣去验一下。朱妍看着自己多年没有改变过的发型,看着大街上的女子们大波小波的卷发,心里也蠢蠢动,和沈建城一商量,沈建城立马答应陪他一起去做个发型。
令朱妍没有想到的是,几个月前遇见的谢云依旧呆在大厅里,安静地抽着烟。朱妍看见他,想绕过他去左边的美发间,谁知道谢云竟然起,径直向他们走来。
谢云问朱妍,这是你先生?朱妍不假思索便点了。谢云看着沈建城,你好啊,我是明珠酒店的总经理。说完他从上衣袋里递过名片。......